他陪同事来的。不是那个茶水间的同事,是另一个,做体检不敢一个人,非要拉个伴。
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护士推着轮椅,病人举着吊瓶,家属拎着CT片子。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,或者看着地面,或者看着墙上的指示牌,就是不看着彼此的眼睛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碎花衬衫,手里攥着一沓单据。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诊室的门,然后又低下头。
门开了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李翠花的家属?”
女人蹭地站起来,声音发颤:“是我,我是她女儿。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,说:“跟我来一下。”
女人跟着医生走了。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听到了什么。好消息?坏消息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那个女人走的时候,脚步很快,背影很直,像在撑着什么。
二十分钟后,那个女人回来了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手里的单据不见了,换成了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盒药。
她在他旁边坐下,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,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他转过头,想看一眼她的脸。
但他没有。他知道她不需要。她需要的是没有人看她,需要的是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走廊里,有一小块地方,可以让她不被看见。
他低下头,看自己的鞋。
过了很久,那个女人站起来,走了。
他抬起头,看见她坐过的地方,有一张纸巾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塑料袋留下的印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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